那天在夕阳中,我意识到自己重新回到了那本应有过的童话之中,货真价实、地地道道的童话。因为未曾邂逅而产生的悲哀烟消云散,即使已经长大,却得以重返乐园,只带回了一颗最单纯的心,重新成长。唔,我回来了。
尝试以孩子的姿态立世,眼中满是希望和美好。

那天在夕阳中,我意识到自己重新回到了那本应有过的童话之中,货真价实、地地道道的童话。因为未曾邂逅而产生的悲哀烟消云散,即使已经长大,却得以重返乐园,只带回了一颗最单纯的心,重新成长。唔,我回来了。
尝试以孩子的姿态立世,眼中满是希望和美好。

之前以为,独自一人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上学已经开启了自己的史诗时代。其实不是,在进入社会之前,不曾遭遇过真正的、实质性的窘境,至少在经济上无需担忧;一直以来,我甚至被认为是个“纨绔子弟”,还有,即使我不接受“小资”这个别人强加于我的标签,事实上我就是过着那样的悠闲的生活。当真正搬入一套租金昂贵的单身公寓、紧接着在第二天开始正式工作之际,我才意识到,史诗里必然要遭遇的历练已经是接踵而至了,随意、率性、轻松的生活到此中止,我置身由现实性构成的窘迫之中,坠落“凡尘”。
这是属于我的史诗,我是史诗里那个少年,所以,我必须一往无前,无所畏惧。理应无所畏惧。不再是曾经那个生活优渥的孩子,我带着梦想选择了远方,心中满溢着思念和幸福,因为知道在旅途的起点和终点,都有人在那个鲜为人知的秘密花园在等着我,等我归来。
我相信,梦想将照进现实。即使目前的生活并非原先想象的那般模样,但无论如何,这是一段新的、可以通过努力、在理想的指引下不断变得美好的生活。“必须获得世俗的成功”,少年,向着朝阳奔跑吧!
“我知道你在追寻什么。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不会有第一次的邂逅,你也不会再回到这里。”沉默,长久的沉默。
是自由,是永恒意义上的自由。“你不属于那个世界,在那里,你找不到可以坚持的东西,你的灵魂被束缚,精神陷入现实的泥潭中,变得庸碌、乏味,然后孤独地老去,那样俗套的人生会置你于死地。你的灵魂一直在希求我,因为在这里,你能够从时空中挣脱出来,以永恒的视角去审视自己的灵魂和思想,在与我的交游中摆脱孤独与束缚,自由,且别无所求...”(完)

生逢乱世,个人的境遇会有更多的不确定性,幸运者能够在大时代中保全性命、甚至建立“不世之功”,而许多人注定将经历生离死别、颠沛流离的悲情人生,有许多往昔的美好毁于战火,有许多生命逝去,大好河山却处处生灵涂炭、荒草萋萋。
战乱之后,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他眼中的世界已变得黯然。纵使父兄终于结束了河洛之地的混战状态,从一方诸侯最终成为取代汉室的皇族,家族的荣耀达到了无可企及的高度,但现实依旧是黯然。那个视名扬天下如探囊取物的少年,如今却在不如意的现实中度日如年。当年的锐气早已耗尽,在新朝的政治版图上被猜忌的兄长放逐,而精神也被钳制在恐惧与失意的阴影中。少年时代过于狂放不羁的个性、父亲的宠爱以及对于数次军事机会的错失,共同导致了在兄长登基之后自己的人生急转直下。虽然王都洛阳光华耀人,但对于依然是理想主义者的曹植来说,不过是漫天泥尘。
一直以宠儿身份成长着的少年,在群山中这神的乐园、在洞悉自己内心的洛神身边,感到自己的存在太过于微渺,在悠悠的时空里无足轻重;本来在世俗中出类拔萃的才情在永恒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于是,惶惑与日俱增,哪怕神女倾心相许,并许诺共度千年不朽的岁月。
凡夫俗子毕竟走在一个有日会灰飞烟灭的短暂旅途中,人生苦短,生有哀、死亦惧,悲欢离合无法回避。但无论悲或喜、甚至是最终的死亡,却是上天予以人类的馈赠,也是人的命数。所以,仙子,请允许我回到那混沌尘世去,虽参不透生死与永恒的奥义,但我应该活在那里,以凡人的身份度过一生。
忽然,座下良驹长嘶一声,停步不前。曹植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杜蘅香草的原野中,洛水在这片长满香草的台地的视野之内,落日的余辉染红河中粼粼的柔波。他翻身下马,信步踟蹰,草的香气在萦绕,如此静谧的风景,为何心中会涌起一种怅然,有什么东西遗失在哪里了吗?
风从洛河上吹来,依然有些寒意,带着雾的湿气和水的气息。远处似乎有丝竹的声音,等等,这段旋律似曾相识:那个无眠的月夜,凉意如水一般浸入肌肤和心田,一支悠扬的笛曲在某处响起,所有人都已入眠,只有闻笛起身的少年醒着,登上西楼,远处一幢大宅的高墙下,有人在银色月华中轻轻吹奏,还有那张洒满月光的脸...那一瞬,他惊之为天人,久久凝望不敢眨眼,只恐辜负、唐突了佳人。可曲毕之时,一片彩云掠过清月,片刻的黑暗之后,佳人已不知所踪。是梦吗...
那还是以建安(汉献帝年号)纪年的时代,洛阳城被一把大火烧成了断壁残垣,献帝被曹氏集团迎入许都;一直到魏武消灭了大江以北所有的割据势力、统一北方后,这颗曾经的、华夏大地最耀眼的明珠才重新兴起。不过,在黯然神伤的陈思王眼中,那座自己少年时代与父兄短暂居留过的、风华绝代的缤纷洛阳城,早已不复当年的风采了:巍峨的城墙、护城河边的垂柳和嘉草、入夜后银色的月华,还有那张记忆里的、永远不会老去的容颜...
在天下尚且安宁之日,洛阳往东,在邙山、伊阙山、洛水与大河之间是贵族子弟纵马骑射或驾车嬉游的场所。彼时此地芳草凄凄,林深谷幽,相传在群山之中有个隐秘的诸神的游苑。那些在上古时代移山开路、教化先民、驱除恶灵的神祗如今已远离了人们的世界,但仍有一些留恋这片土地的神没有离去,他们住在这片少有人驻留的山水间,成为了山或水的保护神。有许多故事代代相传,但大多数人不是为了生计疲于奔命,就是狂热追逐名望与权力,或者醉生梦死、寻欢作乐,只有极少的少年,不为生存忧虑、心思细腻的少年,在心中思量着那些古远的故事,渴求神迹的再现。
千年前的河洛之地已是诸多胡汉王朝统治的核心区域,洛阳、邺城、许昌、陈留等名城很早便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印记,毕竟在中华民族少壮之时,这片山河之间的土地乃是被英雄豪杰的荣耀光芒笼罩的王土。不过,辉煌只在坚城之内,而在远离王都的山林水泽间,却是神灵出没的乐园,山有山神,水有水神,天空之上有风神与雨神,碧波之下有神女在细妆。这里是东方的阿卡迪亚(arkadia),纳西索斯(Narcissus)与阿芙洛狄忒(Aphrodite)漫游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日暮时分,薄霭绕青岚,雾失前路,缥缈不知身在何方,今夕又是何年。
失意,已成为陈思王曹植后半生的主旋律,一首《七步诗》尽道命数的险恶。缤纷洛阳城,在魏武故去之后就不再是自己可以立足的地方了,兄长猜忌,流言纷飞,于是前路惟其去国一途。父亲打下的江山、家族的荣耀,如今都与自己无关了,比起自投汨罗的屈原,至少兄长曹丕堪称明君,只是兄弟间早已失去了坦诚相见的可能,当年父子三人登铜雀台远眺、挥斥方遒的岁月果真是一去不复返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