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很小的时候在书里知道了有一种天文现象叫做日食,然后便怀着极大的期待希望能够有缘亲眼目睹;不过那毕竟是一种相当罕有的天象,哪里会那么轻易就让一个如此小的孩子等到,无奈,我只好一厢情愿地把白云遮住太阳那一瞬间产生的阴影看作是日食,然后仰头望向天空...
去年夏天的一天,气象台发布了预报,说是当天下午5点左右可能会有日全食出现;然而,却一无所见。突然又想到了那个地方,一个半年处于永夜状态、半年太阳徘徊永不坠落的所在——北欧。我以这来自无比遥远的视角看过去,那孤悬于亚欧大陆西北角的三个国家中,瑞典显得有些平淡,而挪威有峡湾、有A-ha、有森林,还有神秘园,芬兰有洒满星光的镜湖、有史诗《卡勒瓦拉》(Kalevala)、有Amorphis,以及今天想要诉说讲述的Nightwish(夜愿)。在那样的天尽头,一年中一半的时间是永恒的黑夜,在没有昼夜交替的极端环境里,北欧,成为了“死亡金属”的发源地,无论从这个流派的名字本身,还是各个乐队的名字、曲目、歌词还是唱片封面都很直接地散发出一种绝望的气息,难以忍受的压抑氛围使北欧(包括丹麦)成为全球自杀率最高的地区之一,但漫漫长夜也产生了许多严肃的思想家,那片天地,因为与太阳神的“残忍游戏”而成为一个让外人觉得很“厚重”的地方,ever darkness and sorrow,永恒的夜与哀伤。
事实上这些来自北欧的乐队有着非常好的音乐,挪威的音乐要更世俗一些,我最中意的A-ha给自己风格的定位直接就是“world”,而神秘园俨然是New Age音乐的代表乐队之一;瑞典与芬兰的音乐被更多的打上了“哥特”、“金属”、“死亡”、“前卫”等标签,我一直很喜欢芬兰的Amorphis,一支在旋律上登峰造极的乐队,极少的歌词大多是引自史诗《卡勒瓦拉》,近乎咆哮的低音结合着无与伦比的激荡旋律产生了一种非常奇异的感觉,而一些纯粹的旋律更能勾起一种古老的情绪,一个众神的时代——太阳还未升起,星光洒满千湖,冷冽的溪流静静的流淌,空无一人的世界,只有深深的沉寂。
但当我“遭遇”Nightwish的时候,我意识到一个全新的世界为我打开了大门...请记住它的名字:Nightwish,夜愿。这是一支极其成功的乐队,如果挪威人的国宝是A-ha的话,在芬兰夜愿毫无疑问应执牛耳。让夜愿如此与众不同的是他们的前主唱——已经单飞的Tarja,有着巨大灵魂张力的女声。夜愿公认的最好的音乐被收录在专辑《Highest Hopes》里,提供一个页面试听地址:See2say。
最值得一听的是其中的“Sleeping Sun”,绝对的扛鼎之作。据说这是一支与凯尔特民族有关的歌:1692年,英格兰军队攻入苏格兰,在Glencoe地区制造了一场大屠杀。苏格兰原住民是凯尔特人(Celtic),因此后来的苏格兰人与威尔士人以及爱尔兰人一样,都可以归入那个传奇般的凯尔特民族。在阴沉的高地,那些highlanders无法遗忘那些悲伤,那些山海相接的峡谷与海湾正是凯尔特人的心灵秘境,同胞的遇害唤起了他们内心最深沉的悲哀,甚至连那轮猩红的夕阳也在日食中沉沉睡去,黑暗即将接管这个世界...

这支歌让我惊叹,以至于一遍一遍去聆听,流畅的旋律无懈可击,Tarja的嗓音在充满深情的演绎中将一种挥之不去的哀伤慢慢渗入听者的心,甚至希望时间就此停滞,让这永恒的歌声可以不舍昼夜地继续下去,ever sadness and sorrow...但,更令人唏嘘不已的是歌词,尤其是这一段,哀伤,作为一种情绪,令人无从退或避:
I wish for this night time 我希望这漫漫长夜
to last for a lifetime 可以持续到我生命的终结
The darkness around me 无尽的黑暗将我包围在
Shores of a solar sea 夕阳也沉沉睡去的海岸上
Oh how I wish to go down with the sun 我多么希望与着沉睡的夕阳一同坠入无边的夜里
Sleeping, Weeping, With you 与你一起在啜泣中睡去...
永恒的黑暗与哀伤,ever darkness and sorrow,凯尔特人的心灵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