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内容是节选自本学期一堂选修课的期末论文,缺乏严肃的考证,只为抒发一种情绪,或者,将其视作我个人的独白也未尝不可...
上一个寒假的时候去了华严寺,在一块巨大的岩壁上凿出的洞窟里,我见到了一尊燃灯古佛的塑像。佛教古刹、圣地也去过不少了,但记忆中这是唯一一次见到燃灯古佛;不同于高居大雄宝殿的如来,燃灯古佛面容沉静,双眼微闭,座前的长明灯亦是透出清冷的感觉,这上古的佛尊,在寂寥的时空中已经历过了无数的轮回,在这世间的一隅独自坐定。那一瞬,在沉静的燃灯古佛面前,我仿佛看透了前世今生。
燃灯古佛是前世佛(现世佛即释佛,未来佛是弥勒),因出生时遍发金光,令天地为之失色,因此得名为“锭光”(也有作“灯光”的),与乔达摩一样,乃是古印度一国的王子。但他参透了世间至理,无意登基,于是将继承权留给自己的兄弟,离家弃国开始了修行,终至成佛。燃灯古佛之所以被冠以“古”之名号,并不仅仅因为他成佛年代甚远,更因为他是佛教中最古老的佛尊,一个比神话更久远的蛮荒年代。更著名的典故则是燃灯古佛点化释佛的前世,预言那位“用莲花供奉他,并解散头发铺地供自己趟过泥泞”的童子在经历众多磨难之后成佛。
但自此燃灯古佛就渐渐被所有人遗忘,尤其是佛门人士。其实可以做个调查,学佛之人有多少知道那上古的佛尊?或许是我见识寡薄,去过的佛教场所都供奉着释佛,在我这凡夫俗子眼中,这被唤作“大日如来”的佛陀俨然一副帝王做派,善男信女无不虔诚跪拜,更有众多佛门弟子精心守护,极尽荣光。而后世佛弥勒则因其大肚笑脸且慈悲心肠颇得人气,造像与香火亦是络绎不绝。唯有已退出高光区域的燃灯古佛独自寂寥,青灯古佛,悠悠岁月,古佛不语,淡看人走茶凉的世人心态,独自守住岁月的流逝,如时间本身一样古老和沉静。
我对释尊本“人”并无意见,也颇崇敬其“割肉饲鹰”的牺牲精神,而且佛陀超凡出众的智慧也非常值得世人从中汲取营养,但在佛门薄待燃灯佛这事上我觉得很可耻。无论如何,以感恩为怀的佛门竟然如此刻意忽视最古老的佛尊,只是一味尊崇现世佛与未来佛,即使燃灯古佛属于已逝去的岁月,这样的厚此薄彼依然令人觉得心寒,佛门中人亦势利得令人叹为观止。
事实上,目前的时代掌管佛界的也非释佛了吧,在弥勒现世之前,据说是释尊门下的大弟子迦叶代为“摄政”,这个迦叶貌似正是《西游记》中那个向唐僧公然索取紫金钵的贪财和尚,可恶!
个人觉得佛如果流于形式的话与人间勾心斗角的政治斗争并没有实质上的差别,因此,哪怕佛的智慧再精妙我也不会去佛门讨教,更不会皈依,想想燃灯古佛的寂寥就觉得寒心...佛教与其他宗教在本质上应该是一致的吧,德意志的马丁·路德在译出了德语版的《圣经》之后终于可以振臂高呼(大意如下):“信徒与上帝之间本应是一对恋人,如今再也不需要有第三者了!”他的意思是德国从此可以摆脱罗马教廷的控制。对于我来讲,就是直接与青灯古佛交游,无需佛门这个中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