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4个小时的“风尘仆仆”,我终于踏上了迪庆州首府香格里拉这片被炽烈的光芒包裹和被翻滚的尘埃缠绕的土地。是的,白光和烟尘,造成一种强烈的“在别处”的感觉;这座滇西北藏区最重要的城市坐落在古时高原湖泊遗留下来的湖底平地上,城市的边缘便是高山,更远处更有雪山环伺。深蓝色的天(比丽江更蓝)、大朵的浓云、粲然的光;远处的山和草场,还有那城外的松赞林寺...对于我来讲,这已经是世界的尽头了。
在一名藏族司机的指引下找到酒店安顿了下来,稍作休息并补充了些能量后,我照着路牌的指引和询问路人向松赞林寺走去。很早便打定主意应该以这种类似“朝圣”的方式去看松赞林寺,虽然我并不是信徒;对于这样一座占据了我心中重要位置的大寺,唯有这种方式才可以让自己不至于辜负它。下午的阳光极其耀眼,空气很干燥,路有点远,身体因为长时间坐车的原因感觉有些疲惫,路旁店门紧闭,黑色的猪和杂色的狗在闲庭信步,高速驶过的车辆掀起漫天烟尘;天空中依然是让人惊叹的深蓝和浓白,我背对着西斜的光,一个人往东北方走着。
六世班禅在《香巴拉经文》里这样写道:“要想到达香巴拉(Shambhala),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且不论这尘世是否真的存在那样的净土,也不管哪里才是藏民的香格里拉(说实话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我只知道对于自己想去的地方,心中应当怀着一种虔敬和庄重;而步行是我表达这种虔敬和庄重的方式。虽然这段旅程绝对谈不上惬意,但我却获得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本来,去看松赞林寺,我所希求的其实只是夕阳中的一个远望的视角,以及烟雨中的朦胧和绝望,并非一定要进入其中的。(我对于景点实在提不起太大的兴趣,尤其在丽江,在后文中会有解释)
可是,到了山下却望不见松赞林寺,因为它坐落在山后的一个谷地里,必须要买门票坐10分钟的车才能一睹尊容;无奈,只有买票与几个旅行团的游客一起进山。(我不是游客,这一路我反复这样告诉自己...)终于,在夕阳中我站在了松赞林寺前的广场上,仰望这座布局与布达拉宫大致相同的大寺。一道“天梯”,通向半山腰那极具压迫感的高墙,两侧的鎏金大殿以不可一世的姿态俯视着我。唔,大体是这个感觉没错,稍稍有点可惜,没有钟声,我也没有在强烈的光线中站着入梦。
大概很难理解我为什么要用“死神的羽翼”作为松赞林寺游记的标题,那么请看下面几张照片好了:
飞舞在松赞林寺上空的那些黑色的鸟是秃鹫和乌鸦。在爬石阶的时候一仰头,看见天空中满是张开黑色的羽翼翱翔的飞鸟,金色的大殿,黑色的飞鸟,西天的黑云,气氛十分奇异。我问了导游,被告知这些黑色的鸟正是藏人进行“天葬”的典礼官。虔诚的藏民在生命结束之后将身体献给这些他们眼中神圣的使者,将献身作为作为自己最后的善举,并祈愿这些“死神的羽翼”将他们的身体带往远方的神圣之地。
我并没有去更多了解松赞林寺的前世今生以及相关的故事,却倚着高墙边的扶栏有些失神落魄地望着这些黑鸟。果真是死神呢...
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夕阳开始泛出那种被形容为“辉煌”的色泽,同时,另一个方向更多的黑云却在聚集。我以为,这是一个被光之神眷念的地方,风云际会,日月西东,还有亘古不变的光芒...
夕阳中庄严、寂静、鲜明的松赞林寺在这个视角拥有一种归化的力量,而清朝皇帝的确赐予了它“归化寺”这样一个汉名。我心中产生了一种矛盾的感觉:一方面是松赞林寺对凡夫俗子的无视,另一方面却是令我这个感觉有些悲伤的旅人有了一种归宿感...
唔,别忘了,这里是藏区,在这天光、大寺、深蓝、浓白的世界里,人的思维已然异于往常。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