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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日本沉沒》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工作上需要寫許多文章的原因,除此之外似乎沒有了表述的願望。不過每天都會主動或被動地吸收很多資訊和“知識”,空閒時間也稱得上是“手不釋卷”(kindle),這個過程也是思考的過程,因此終於會有某種契機將自己想表述的文字釋放出來,正如現在正在做的一樣。

一篇書評,以及與之聯繫的一些想法,小松左京,《日本沉沒》

 

在科幻領域,日本相比歐美、尤其是美國,差距很明顯。或許因為這個事實而產生了一種偏見:哪怕聲譽頗高的日本科幻作品也就那樣,這便可以解釋在書評方面對此書的輕視。不過,閱讀此書的過程卻有極大的觸動,因此決定一鼓作氣讀完,在作者帶著“使命感”或“宿命感”的敘事中把握面對世界末日的心境,於我,其實有預見未來般的意義。

作為一個地震與颱風等自然災害頻發的國家,書中1970年代“經濟奇蹟”告一段落後顯得頗為沈悶的日本因為劇烈的地殼運動沉入太平洋海溝,彷彿傳說中亞特蘭蒂斯沉沒的再現,完全意義上的滅頂之災。二戰過後,日本迎來了經濟社會的重建和騰飛,創造了令世人目眩的成就,躋身世界最發達國家之列,國民享受了極大的物質豐裕與和平的黃金時代。但在地球四十多億年的歷史上,人類及其某個族群的危難與復興連滄海一粟都算不上,比群島的覆沒劇烈得多的巨變在人類區區數万年的歷史之前不知幾多,在人類滅亡之後必然有更多,如細菌般在地球表面繁榮的生物及其社會又何足掛齒。

自然災厄,不過是人類遭遇的末世的其中一種罷了,短短幾千年的歷史中,外族入侵、暴政、動亂、民族國家間的國戰、熱核武器的威脅、流行病、甚至外星人,人類社會脆弱得不堪一擊。我在書中那個時代的日本看到了今天本國的樣子,數十年持續的經濟騰飛,珍貴的和平歲月,以及潛在的動亂的種子。悲觀如我,只能沉鬱幽怨啊。

大概,我們此生將難以避免真正的波亂吧,雖然我一點都不希望真的有這一天。

回到書裡,面臨滅頂之災,無論承擔最艱鉅任務的D-1小組,還是政府首腦及內閣成員,到普通國民和公務人員,幾乎所有人都表現出一種命運降臨時的沉靜與正直,在日本列島最終沉沒時半數以上的國民能夠有序地轉移到其他國家和地區,並且擁有“活下去”的堅定信念。實在是太理想的情節。說“理想”,並不僅僅是嘲笑作者對於日本民族面對災難時的精神的過度樂觀,也是對於高素質人群和社會的一種的羨慕與嚮往。在我們的認知裡,一旦有天下大亂,除了能逃出生天的少部分之外,其他人基本是在劫難逃,陷於最悲慘的境遇中。

 

如果早於大眾發現災變的端倪,並為拯救盡可能多的人而全力奮鬥奮不顧身,並在巨變來臨時保持人的尊嚴、良知與沉靜的姿態,我自問自己能否做到?向此姿態的接近過程,應該就是人生最重大的意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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