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说过了,巴斯克本是一片“隐匿”的土地,她的故事因此一度鲜为人知。但是因为三张著名的“名片”——足球、古根海姆、ETA,让这片洋溢着执着与不屈精神的土地没有一直默默无闻下去。这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莫过于巴斯克雄狮——毕尔巴鄂竞技俱乐部(Athletic Bilbao)了,在它的圣马梅斯球场(Estadio San Mamés),巴斯克和她的人民向世人展示着自己民族的性格,在当今这个因为物质至上而无比浮躁的社会里,他们的坚持让人尊敬。
如果不嫌内容冷门而且不赶时间,且听我细细道来...
同毕尔巴鄂这座城市一样,竞技俱乐部也带有很浓的英式风味。作为面向比斯开湾的港口城市,发源于英国的现代足球在19世纪末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开展起来了,1901年竞技俱乐部正式成立,作为巴斯克地区第一个足球俱乐部,它理所当然地被视为“巴斯克的孩子”。在西班牙的足球版图上,毕尔巴鄂竞技一直都是一支具备相当竞争力的球队,在建队一百多年的历史上多次问鼎冠军,并且从未降过级,辉煌的战绩为竞技俱乐部赢得了“巴斯克雄狮”的绰号,由此可见这支球队拥有不俗的技战术能力和旺盛的斗志。
下面这幅图片便是著名的圣马梅斯球场,堪称巴斯克子弟兵的力量之源。这是一座令来访者胆寒的“魔鬼主场”,狂热的球场气氛、狭窄的场地、亢奋的巴斯克球员,使得在这里比赛的客队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往往未战先怯。豪门球队也不能幸免,屡屡败走圣马梅斯;因此来访者想从这座球场全身而退并非易事,如果击败竞技队第二天媒体上甚至会出现“XX球队攻陷圣马梅斯”这样的的标题,魔鬼主场绝非浪得虚名。

巴斯克的民族性格中最被看重的是民族认同感和对信念的坚守,而这两点正是竞技俱乐部引以为荣的珍贵传统:第一,Basque Only;二,保持球衣的纯洁性,拒绝商业广告(很遗憾今年因为逐渐恶化的经济状况球队卖出了球衣的胸前广告...)。
所谓“Basque Only”指的是球队的成员完全由巴斯克人组成,没有外籍球员,甚至连其他民族的西班牙人也不吸纳。这个政策或许有种族主义的嫌疑,但我们不妨将它理解为是巴斯克人民族凝聚力的体现,或者说这是一个非常温馨的政策。我很喜欢这种带有原乡情结的做法,的确,只有本民族的年轻人才会打自心底认同俱乐部所代表的文化和精神,愿意为这片叫做巴斯克的土地奋战,这也是巴斯克雄狮取得不俗成就的重要原因。这个延续百年的传统至今仍然被竞技人顽强地坚持着,但他们因此付出的是成绩的代价:在足球日渐国际化的今天,单单依靠本地的球员是很难打造一支强大的球队的,而且俱乐部的青训机制也出现了问题,能够应付顶级赛事的年轻球员出现了青黄不接的窘境;并且因为Basque Only政策的限制,球队不能引进优秀的外籍或者外族球员增强实力,这使得曾经威风八面的巴斯克雄狮日渐没落,近年来甚至要为保级苦战,而圣马梅斯也不再是拥有魔力的“地狱球场”。但巴斯克人是很固执的,他们注定会一直这样做,因为在他们看来即使球队降级也比看到球队失去“纯正血统”要容易接受。Basque Only,这是原则问题。
而一直拒绝出售球衣广告则是巴斯克人最令人钦佩的地方。毕尔巴鄂竞技建队时的一个理念是开展纯粹的足球运动,尤其是象征着球队精神的红白色球衣绝对要保持一种“纯洁无暇”的状态,这是体现“竞技”宗旨的要求。自从球衣广告成为俱乐部一项重要的收入来源以来,只有极少的俱乐部能够抵御住金钱的诱惑,捍卫最后的一片净土;而与之对应的是西甲有些俱乐部为了获得尽可能多的广告收入,甚至将球裤后面的位置(也就是学名为“臀部”的区域)也开辟成广告位,在滑稽的同时也让人愈加赞赏毕尔巴鄂的气节。
但是,由于球队战绩与经济状况之间密切的联系,没有成绩作保障,球队的经营因此遭遇了巨大的困境。无奈之下,红白箭条衫胸前第一次出现了赞助商的名字,代价是每年200万美元。消息传出后,不仅是巴斯克地区,几乎整个足球界都为此唏嘘不已,金钱已经使得曾经纯粹的运动完全商业化了,像毕尔巴鄂竞技这样的“守望者”也招架不住成绩与生存的压力。这是古典时代最后的挽歌,自此那些怀着单纯梦想踢球的年轻人只能在我们的记忆和泛黄的老照片里去找寻了,作别了一个抒情的时代,但生活还要继续。
在越来越残酷的绿茵场上,今天的巴斯克雄狮依然在拼命地战斗着,如同命运多舛的巴斯克民族一样,即使是遭遇厄运也绝不放弃。坚强、坚持、坚守、坚贞,这就是巴斯克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