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溪地——野性的呼唤(下)

大溪地是这地球上最后的伊甸,它在“文明人”所能抵达的最远的天边,深深太平洋的最深处,一个曾经的不折不扣的蛮荒之地。有一种说法,大溪地没有蚊子,所以原住民们的生活是那么满意。

(不过,一个地方如果的确没有蚊子的话叫做天堂也不为过了…)

但这个无忧之岛并非所有人的乐园,至少对于岛上的中国人来说。

在来广东读书之前我只是依稀听说过“客家人”这个词汇,依稀知道这是一个具有传奇色彩的群体,而且知道在中国近现代史上客家人扮演了重要的角色。然后在学校里同客家人有了深入的接触(其中有两位都是我的好兄弟),不仅能够听懂一部分梅州话,还很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些客家人对于自己群体的自豪感和认同感,以及同乡间的那种天然的亲密。

NB和我说到过他们这种认同感的来源:他们本是中原人,但几世漂泊,即使现在的梅州已被称为“客乡”,但在他们看来漂泊在外的人们要生存、要发展就一定要有相互的认同感,同时要为自己作为一个客家人感到自豪,而且不能忘记了自己的语言。

而且,他们是真正的冒险家。在那些战乱、饥饿、恐慌的年代,他们为了活命,毅然背井离乡,拖家带口地以中国劳工的身份漂泊到他们连做梦也不会到达的天涯,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大溪地有了中国人。

19世纪60年代,一个爱尔兰商人在大溪地开辟了棉花农场,在广东先后招募了3批共计1072个中国棉农,以7年为期签订合同,他们都是客家人。但因为美国内战结束,棉花价格因为美国市场的重新开放而一落千丈,大溪地的棉花农场破产了,那个爱尔兰商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些客家人不得已只能在这最远的天涯定居下来,开始了又一段客居的生活。

中国人勤劳的天性在这块几乎维持在原生态的土地上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他们租用当地人闲置的土地,自力更生开辟了很多丰饶的农场,慢慢过上了安定的好日子,并逐渐在岛上的商业领域取得了几乎垄断的地位。散漫惯了的大溪地人在各项竞争中完全不是这些客家人的对手,但他们不甘心这些外乡人取得这片土地的主导权,于是要求法国当局立法限制中国人的商业活动,相似的不平等、歧视的法律在这大洋中的孤岛也出现了,寄人篱下的滋味让这些客家人明白自己始终是客居于此,“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故乡不可见兮,永不能忘”,移民们代代相传的家训有两个:一,设法归乡;二,维持华人纯粹血脉。

第二三代移民有很多已经同当地人通婚了,但归乡的梦想却始终记在心间时刻没有淡忘。二战结束后,法国当局表示愿意协助华人返乡,申请回国的华裔一共有757名,他们到达香港之后却发现国内依然是处于战乱之中,那是1948年的事,没有人有空管这些归侨回国的事,彻底的归国无门。无奈,他们中的很多人只能重返大溪地,继续客居的生活。

又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大溪地的华人已经有1万人左右了,占全岛人口总数的5%,一个强有力的华人社团也建立起来了。现在的大溪地,那些漂泊者的后裔们在这片土地上多少有了归属感,因为他们很多都是混血儿。曾经是异乡的土地如今却成了故乡,这些华裔终于依靠自己的拼搏赢得了自己的社会地位,无论如何,这是一个有着好的结局的故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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